最近学习状态非常非常地差,刚坐下来没多久就要掏出钱夹瞅瞅全家福,然后迅速合上塞回到书包里
去,害怕折光的PVC材质映出我铁圈箍喉的老态,看得周围见惯了偷鸡摸狗之辈的傻驴子大学生们肃然起
敬。大美妞对我来说就像马德莱纳小甜饼,咬一口仿佛看得到时间;家慈家严更是好心肠,二十年都没有
将本弱智少女遗弃,以后怕是更没有这样的机会。可是我还是贪心。自己家的人喜欢算什么本事呢?我同
样渴望没有血缘的爱。是什么惹得全世界痴痴钝钝?全凭爱为血脉。也许我不够分量,只算得上是他的小
拇指,看起来好像是自己的肉,一旦急红了眼,剁了也便剁了。
注定悲伤的小拇指。小时候我总是被小孩子孤立,因为我的头发翘,脾气怪,还有畸形的小拇指。那
些不嫌弃我的人,我至今记得样貌姓名。他们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是浑金璞玉,多少年来不曾改变。我
从不认为这世上谁对我好是理所当然,所以心里总有种不明感激。
早已习惯了在一个圈子里恪守这样那样的规则。比如说,在我所在班级的圈子里,我正经得和每一个
人没有不同——谁要是流露出一点儿少女感怀怨妇思君的心理活动,立刻被质疑古墓派的出身打入十八层
地狱永世不得超生。我连个说句人话的人也没有——不包括英语阅读理解和政治思想汇报。于是我努力制
造人际关系遍地开花的假象,还期待他万一知道会有哪怕一点想法。他从前就不在乎这些的——我说,我
喜欢猫猫。我喜欢你弟弟。我喜欢那个保送到中科院的哥哥。他的每一寸不满都是给我看的,心里对他们
是大女孩对小女孩的无所谓,因知断断没有竞争存在——以前就不在乎,以后愈加不了。
最后一课。一无聊男问我为什么不回他短信,我把那些换行押韵的汪国真最爱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,
好奇道:“什么短信?我没看到啊。”那边又“不会吧”开始拨号。包里震得像发癫痫,我一边天真地说
看呀看呀真的没响耶,一边把书包放在腿上做腿部按摩。在这个大熊猫都知道拍彩照的年代,我这黑白屏
玩具手机的瘦腿功能还真是一点不含糊。
蹭古代文学认识了一个可爱的mm,她伏在桌上笑眯眯看着我,一声声地叫“学姐”,并不说话。看
着年轻一代那铃木保奈美般的甜美微笑,心中开始暖意渐生,大地春回。赤名莉香是多么地勇敢啊。她戴
着金属发卡冲进雷雨里,想要拥抱闪电,完治在后面追出去,紧紧的抱住她。可是就算我戴上德国钢盔站
在大树下,他也一样会觉得做装模作样吧。是因为在冬天的缘故么——看,多好的一个革命胚子,现如今
竟到了感情剧中小女人的地步,真是可歌可泣。冬雷阵阵夏雨雪,那是恋爱中的人儿昏了头了。随机采访
一下上山采蘼芜的弃妇,说不定人家正抱着夜壶哭呢。
昨日太近,今天太长。太多的影像在我眼前,汇聚又分离,凸现又凹陷,任由冲破记忆的手伸向夜空,
惨白无力犹如泡椒凤爪。曾以为那会成为我的沉疴死疾,不是伤风感冒,不是跌打损伤,所以不惮丢开察
纳雅言的祖训,黑纸白字上笑得惺忪稀烂,顾不得担心有朝一日如烂尾楼一般任人参观,悔其少作肠道成
青。现在我宁可相信人与人之间的交汇是无为的,完全不像抢抢银行或是安双硅胶那样机械而刻意。他们
共振周期的最小公倍数比科学家想象中的还要庞大,波峰或波谷的一次次错过永远比韩剧中突如其来的离
散要少些可疑。这种汇合偶然得像是篮子里里顺水漂来的婴孩般不可设计无法排练,如同风和树的交汇,
或许摇曳生姿,可是一旦错季,还要自己辛辛苦苦烧掉遗迹来保洁。
是不是因为不能长久所以不能成就。流年气息漫过盛大坟茔也不能浸透两堆幼齿的灰。所以注定,你看
不到我的锁骨,我吹不灭你的蜡烛。
弃我去者,昨日之日不可留。乱我心者,今日之日多烦忧。愿世上所有坏人统统变成哈雷彗星,76年后
再会面——人生若只如初见,还须有晴天。
(人人都有个小板凳我的不带到21.06世纪。不再更新,祝大家新年快乐。)
